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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500年是什么朝代(中国历史纪年体之南朝齐-公元500年)

齐东昏侯纪元

(公元500年)齐永元二年 北魏景明元年 柔然太安九年

春正月辛丑朔,日有蚀之。

初,齐帝萧宝卷在东宫便好弄,不喜书学,高宗亦不以为非,但勖以家人之行。令太子求一日再入朝,发诏不许,使三日一朝。尝夜捕鼠达旦,以为笑乐。高宗临崩,属以后事,以隆昌为戒,曰:“作事不可在人后!”故委任群小,诛诸宰臣,无不如意。帝性重涩少言,不与朝士接,唯亲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,自江祏、始安王遥光诛后,渐便骑马。日夜于后堂戏马,与亲近阉人倡伎鼓叫。常以五更就卧,至晡乃起。王侯节朔朝见,晡后方前,或际暗遣出。台阁案奏,月数十日乃报,或不知所在。二年元会,食后方出,朝贺裁竟,便还殿西序寝。自巳至申,百僚陪位,皆僵仆菜色。比起就会,匆遽而罢。

齐辅国、骁骑将军徐世檦亦知帝昏纵,密谓其党茹法珍、梅虫儿曰:“何世天子无要人,但阿侬货主恶耳。”法珍等争权,以白帝。帝稍恶其凶强,遣禁兵杀之,世檦拒战而死。自是法珍、虫儿用事,并为外监,口称诏敕;中书舍人王咺之与相唇齿,专掌文翰。其余二十余人,皆有势力。

北魏豫州大饥,征虏将军、豫州刺史薛真度表曰:“去岁不收,饥馑十五;今又灾雪三尺,民人萎馁忮,无以济之。臣辄日别出州仓米五十斛为粥,救其甚者。”魏帝元恪诏曰:“真度所表,甚有忧济百姓之意,宜在拯恤。陈郡储粟虽复不多,亦可分赡。尚书量赈以闻。”

壬寅,魏帝谒长陵。

乙巳,北魏大赦,改年“景明”。

北魏治书侍御史李焕迁司空从事中郎,

齐辅国将军、南兖州刺史裴叔业进号冠军将军。建康传叔业反者不已,其子裴芬之愈惧,复奔还寿春。叔业沉疑未决,遣信诣北魏豫州刺史薛真度,具访入魏可否之宜。真度答书,盛陈魏廷风化惟新之美,知卿非无款心,自不能早决舍南耳。但恐临迫而来,便不获多赏。叔业迟迟数反,真度亦遣使与相报复。时齐帝遣胡景略代安丰、新蔡二郡太守、建安戍主席法友。法友遂留寿春,叔业乃与法友、司马李元护、军主王世弼、陈郡太守天水冀人尹挺谋,遣芬之及兄女夫韦伯昕奉表于北魏汝阴镇将傅永,以寿春降北魏。永具表闻。魏帝诏护军长史郑长猷兼给事黄门侍郎,持节宣慰。

王世弼,京兆霸城人也。刘裕灭姚泓,其祖父从裕南迁。世弼身长七尺八寸,魁岸有壮气。善草隶书,好爱坟典。仕齐明帝萧鸾,以军勋至游击将军,为军主,助戍寿春。

席法友,安定人也。祖父南奔。法友仕齐明帝,以膂力自效军勋,稍迁至安丰、新蔡二郡太守,建安戍主。

韦伯昕,京兆杜陵人,裴叔业长兄子裴彦先之妹婿也。学尚有壮气。自以才智优于裴植,常轻之,植疾之如仇。

丁未,魏帝诏侍中、骠骑大将军、定州刺史、彭城王元勰都督南征诸军事,余官如故;尚书令王肃使持节、都督江西诸军事、车骑将军,率步骑十万迎接寿春。诏扬武将军、汝阴镇将、汝阴太守傅永为统军,中坚将军、统军奚康生各领羽林一千人,给龙厩马两匹,先赴寿春。

魏帝又诏曰:“叔业明敏秀发,英款早悟,驰表送诚,忠高振古,宜加褒授,以彰先觉。可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豫雍兖徐司五州诸军事、征南将军、豫州刺史,封兰陵郡开国公,食邑三千户。”又赐叔业玺书曰:“前后使返有敕,想卿具一二。宝卷昏狂,日月滋甚,虐遍宰辅,暴加戚属,淫刑既逞,朝无孑遗。国有瓦解之形,家无自安之计。卿兼兹智勇,深惧祸萌,翻然高举,去彼危乱。朕兴居在念,深嘉乃勋。前即敕豫州缘边诸镇兵马,行往赴援。杨大眼、奚康生铁骑五千,星言即路;彭城王勰、尚书令肃精卒十万,络绎继发。将以长驱淮海,电击衡巫。卿其并心戮力,同斯大举。殊勋茂绩,职尔之由,崇名厚秩,非卿孰赏?并有敕与州佐吏及彼土人士,其有微功片效,必加褒异。”

彭城王元勰征寿春,征西录事参军崔秉从行,招致壮侠,以为部卒。勰目之,谓左右曰:“吾当寄胆气于此人。”

齐辅国将军、益州刺史刘季连报称,新城人帛养逐遂宁太守谯希渊。

壬子,齐辅国将军张冲为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、南兖州刺史,持节如故。

庚午,齐帝诏讨豫州刺史裴叔业。

北魏征北大将军、冀州刺史穆亮迁定州刺史。散骑常侍、征北将军、相州刺史、高阳王元雍迁使持节、都督冀相瀛三州诸军事、征北大将军、开府、冀州刺史,常侍如故。雍在二州,微有声称。

二月癸未,齐黄门郎萧寅为司州刺史。

丙戌,齐卫尉萧懿为持节、征虏将军、督豫州诸军事、豫州刺史,领历阳、南谯二郡太守,征寿春。

己丑,魏兵未渡淮,裴叔业病卒,年六十三。僚佐同谋者多推司马李元护监州,一二日谋不决定,唯建安戍主席法友、管记河东南解人柳玄达、谯郡太守武都人杨令宝等数人虑元护非其乡曲,恐有异志,共举叔业兄子长水校尉裴植监州事。秘叔业丧问,教命处分皆出于植。植以寿春降北魏。时外内阻贰,司马李元护督率上下,以俟援军。魏帝诏遣司空从事中郎李焕为军司,与统军奚康生、杨大眼等率众援寿春。骠骑大将军、彭城王元勰,车骑将军、尚书令王肃率步骑十万赴之。

裴植开门纳魏军,北魏军司李焕及统军奚康生、杨大眼等既入其城,命集城内旧老,宣诏抚赉。城库管籥悉付康生。魏帝诏以裴植为征虏将军、兖州刺史、崇义县开国侯,食邑千户。李元护为辅国将军、齐州刺史、广饶县开国伯,食邑一千户,便道述职。席法友为冠军将军、豫州刺史、苞信县开国伯,食邑千户。军主王世弼除冠军将军、南徐州刺史,拟戍钟离,封慎县开国伯,食邑七百户。赠裴叔业开府仪同三司,余如故。谥“忠武公”,给东园温明秘器、朝服一袭、钱三十万、绢一千匹、布五百匹、蜡三百斤。叔业子裴茜之,字文聪。仕齐为随郡王左常侍,先卒。子裴谭绍封。

裴植弟裴飏为辅国将军、南司州刺史,拟戍义阳,封义安县开国伯,邑千户。诏命未至,为贼所杀。赠冠军将军,进爵县侯,余如故。魏帝以飏勋效未立而卒,其子裴炯不得袭封。炯,字休光,小字黄头。飏弟裴瑜,字文琬。初拜通直散骑常侍,封下密县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。瑜弟裴粲,字文亮。赐爵舒县子。沉重善风仪,颇以骄豪为失。历正平、恒农二郡太守。粲弟裴衍,字文舒。学识优于诸兄,才行亦过之。事亲以孝闻,兼有将略。仕齐至阴平太守。

齐前陈郡太守尹挺除北魏辅国将军、南司州刺史,拟戍义阳,亦封宋县开国伯,食邑八百户。转冠军将军、东郡太守。未拜而卒。赐布帛一百匹,赠本将军、泾州刺史。子尹循,历太原太守。循弟尹彖,饶安令、辽西太守。兄弟皆有政事才。

齐前豫州管记柳玄达除北魏辅国将军、司徒谘议参军,封南顿县开国子,邑二百户。

齐前谯郡太守杨令宝除辅国将军、南兖州刺史。拟戍淮阴,封宁陵县开国子,食邑五百户。在淮南征战,累著劳捷。征拜冠军将军,试守京兆内史。卒,追封邵陵县开国子,邑二百户,赐帛二百匹,赠征虏将军、华州刺史。

裴叔业兄女夫韦伯昕封云陵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,拜南阳太守。数岁,坐事免。久之,拜员外散骑常侍,加中垒将军。

叔业爪牙心膂所寄者:裴智渊,左中郎将,封浚仪县;王昊,左军将军,封南汝阴县;赵革,右中郎将,封西宋县。并开国男,食邑各二百户。李道真,右军将军,封睢阳县开国子,食邑五百户;胡文盛,右军将军,封刚阳县;魏承祖,右军将军,封平春县。并开国子,食邑各三百户。承祖自景明以后,常为统军,南北征伐,累有战功。历太原太守,至光禄大夫、安南将军。

魏承祖,广陵寒人也。依随叔业,为趋走左右。壮健,善事人,叔业待之甚厚。及出为州,以为防阁。善抚士卒,兼有将用。

梁祐,叔业之从姑子也。好学,便弓马。随叔业征伐,身被五十余创。拜右军将军,赐爵山桑子。出为北地太守,清身率下,甚有治称。历骁骑将军、太中大夫、右将军。从容风雅,好为诗咏,常与朝廷名贤泛舟洛水,以诗酒自娱。迁光禄大夫,加平北将军。端然养志,不历权门。出为平西将军、京兆内史,当世叹其抑屈。卒官,赠本将军、泾州刺史。

初,齐抚军参军裴邃还寿春,值刺史裴叔业以寿春降魏,豫州豪族皆被驱掠,邃遂随众北徙。魏帝雅重之,以为司徒属,中书郎,魏郡太守。

北魏征虏将军、豫州刺史薛真度迁华州刺史,将军如故。未几,转荆州刺史,仍本将军。入为大司农卿。真度庶长子薛怀吉,好勇有膂力,虽不善书学,亦解达世事。自奉朝请,历直后寝,领太官令。

齐辅国将军桓和顿军梁城,冠军将军、骠骑司马陈伯之溯淮而上,据硖石,以逼寿春。寿春民心骇动,颇有异谋。北魏统军奚康生乃防御内外,而音信不通。

癸已,北魏幽州暴风,杀一百六十一人。

戊戌,北魏骠骑大将军、扬州刺史、彭城王元勰为司徒,余如故。诏曰:“五教治枢,古难其选,自非亲贤兼切,莫应斯举。王以明德懋亲,任属保傅,出居蕃陕,入御衮章,内外克谐,民神攸属。今董率戎麾,威号宜重,可复授司徒,以光望实。”又诏勰以本官领扬州刺史。昌黎伯宇文福起拜平远将军、南征统军。龙骧将军、司徒左长史李彦出行扬州事,寻征拜河南尹。军司李焕行扬州事,赐爵容城伯。护军长史郑长猷为扬州谘议参军,带安丰太守。

三月癸卯,齐司州刺史申希祖卒,辅国将军辅、新除南兖州刺史张冲为督司州军事、冠军将军、司州刺史。

齐侍中、平南、护军将军崔慧景改授平西将军,假节、侍中、护军如故,率军水路征寿春。军顿白下,将发,齐帝长围屏除出琅邪城送之。帝戎服坐城楼上,召慧景单骑进围内,无一人自随者。裁交数言,拜辞而去。帝既诛戮将相,旧臣皆尽,慧景自以年宿位重,转不自安;及得专征,甚喜。子崔觉为直阁将军,慧景密与期。

乙已,北魏恒岳祠灾。

丁未,齐新除冠军将军、司州刺史张冲未拜,转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、南兖州刺史,持节、将军如故。

崔慧景军至广陵,直阁将军崔觉出奔赴之。慧景遣使奉江夏王萧宝玄为主。宝玄斩其使,因是发将吏防城。帝遣马军主戚平、外监黄林夫助镇京口。慧景过广陵数十里,召会诸军主曰:“吾荷三帝厚恩,当顾托之重。幼主昏狂,朝廷坏乱,危而不扶,责在今日。欲与诸君共建大功,以安宗社,何如?”众皆响应。于是回军还广陵,司马崔恭祖守广陵城,开门纳之。

壬子,齐帝闻变,以征虏将军右卫将军左兴盛假节,督京邑水陆众军。慧景停二日,便收众济江集京口。初,车骑将军、南徐兖二州刺史、江夏王萧宝玄娶故尚书令徐孝嗣女为妃,孝嗣被诛离绝,帝送少姬二人与之,宝玄恨望,密有异计。遂杀司马孔矜、典签吕承绪及平、林夫,开门纳慧景,合二镇兵力。宝玄使长史沈佚之、谘议柳憕分部军众,乘八扛舆,手执绛麾幡,随慧景至京师,住东城,百姓多往投集。

齐台遣骁骑将军张佛护、直阁将军徐元称、屯骑校尉姚景珍、西中郎参军徐景智、游荡军主董伯珍、骑官桓灵福等据竹里为数城。江夏王萧宝玄遣信谓佛护曰:“身自还朝,君何意苦相断遏?”佛护答曰:“小人荷国重恩,使于此创立小戍。殿下还朝,但自直过,岂敢干断。”遂射慧景军,因合战。慧景子崔觉及崔恭祖领前锋,皆伧楚善战;又轻行不爨食。以数舫缘江载酒肉为军粮。每见台军城中烟火起,辄尽力攻击,台军不复得食,以此饥困。元称等议欲降,佛护不许。十二日,恭祖等复攻之,城陷,佛护单马走,追得斩首,徐元称降,余军主皆死。慧景至临沂,令李玉之发桥断路,慧景收杀之。

时政由群小,中领军王莹守职而不能有所是非。莹从弟吏部尚书、中护军王亮既当朝,于莹素虽不善,时欲引与同事。迁尚书左仆射,未拜。

乙卯,齐台遣尚书左仆射王莹假节,都督众军,据湖头筑垒,上带蒋山西岩,实甲数万。永阳太守张欣泰还都,入城内,领军守备。

齐秘书监江淹兼卫尉,固辞不获免,遂亲职。谓人曰:“此非吾任,路人所知,正取吾空名耳。且天时人事,寻当翻覆。孔子曰:‘有文事者必有武备。'临事图之,何忧之有?”顷之,又副王莹。

壬戌,崔慧景至查硎,竹塘人万副儿善射猎,能捕虎,投慧景曰:“今平路皆为台军所断,不可议进。唯宜从蒋山龙尾上,出其不意耳。”慧景从之,分遣千余人鱼贯缘山,自西岩夜下,鼓叫临城中。台军惊恐,即时奔散。尚书左仆射王莹赴水,乘榜入乐游,因得还台城。帝又遣右卫将军左兴盛率台内三万人拒慧景于北篱门,望风退走。

甲子,崔慧景引军入乐游苑,恭祖率轻骑十余匹突进北掖门,乃复出,宫门皆闭。慧景引众围之。于是东府、石头、白下、新亭诸城皆溃。左兴盛走,不得入宫,逃淮渚荻舫中,慧景擒杀之。宫中遣兵出荡,不克。慧景烧兰台府署为战场,守卫尉萧畅屯南掖门处分城内,随方应击,众心以此稍安。

崔慧景称宣德皇太后王宝明令,废帝为吴王。时显达起事,齐帝诏高、武诸孙王侯复入宫,住西省,巴陵王萧昭胄惩往时之惧,与弟永新侯萧昭颖逃奔江西,变形为道人。出投慧景,慧景意更向之,故犹豫未知所立。竹里之捷,崔觉与崔恭祖争勋,慧景不能决。恭祖劝慧景射火箭烧北掖楼,慧景以大事垂定,后若更造,费用功力,不从其计。性好谈义,兼解佛理,顿法轮寺,对客高谈。恭祖深怀怨望。

齐帝密诏征征虏将军、豫州刺史萧懿自寿春救援。懿时方食,投箸而起,率军主胡松、李居士等锐卒三千人援城。懿弟雍州刺史萧衍驰遣虞安福下都说懿曰:“诛贼之后,则有不赏之功,当明君贤主,尚或难立;况于乱朝,何以自免。若贼灭之后,仍勒兵入宫,行伊、霍故事,此万世一时。若不欲尔,便放表还历阳,托以外拒为事,则威振内外,谁敢不从。一朝放兵,受其厚爵,高而无人,必生后悔。”长史徐曜甫亦苦劝,并不从。

齐巴西人雍道晞率群众万余反,去郡数里,道晞称镇西将军,号建义。巴西太守鲁休烈与涪令李膺婴城自守,辅国将军、益州刺史刘季连遣中兵参军李奉伯率众五千救之。奉伯至,与郡兵破擒道晞,斩之涪市。奉伯因独进巴西之东乡讨余贼。李膺止之曰:“卒惰将骄,乘胜履险,非良策也。不如小缓,更思后计。”奉伯不纳,悉众入山,大败而出,遂奔还州。

夏四月癸酉,齐豫州刺史萧懿率军自采石济岸,顿越城,举火,台城中鼓叫称庆。崔恭祖先劝崔慧景遣二千人断西岸军,令不得渡,慧景以城旦夕降,外救自然应散。至是恭祖请击义师,又不许。乃遣崔觉将精手数千人渡南岸。义师昧旦进战,数合,士皆致死,觉大败,赴淮死者二千余人,觉单马退,开桁阻淮。其夜,崔恭祖与骁将刘灵运诣城降,慧景众情离坏,乃将腹心数人潜去,欲北渡江,城北诸军不知,犹为拒战。城内出荡,杀数百人。义军渡北岸,慧景余众皆奔。慧景围城凡十二日,军旅散在京师,不为营垒。及走,众于道稍散,单马至蟹浦,为渔父所斩,以头内鳅鱼篮,担送至京师,时年六十三。

齐巴陵王萧昭胄兄弟首出投台军主胡松,各以王侯还第。崔恭祖系尚方,少时杀之。崔觉亡命为道人,见执伏法。临刑与妹书曰:“舍逆旅,归其家,以为大乐;况得从先君游太清乎!古人有力扛周鼎,而有立锥之叹,以此言死,亦复何伤!平生素心,士大夫皆知之矣。既不得附骥尾,安得施名于后世?慕古竹帛之事,今皆亡矣。”慧景妻女亦颇知佛义。崔觉弟崔偃,为始安内史,藏窜得免。

齐台收得朝野投萧宝玄及崔慧景军名,齐帝令烧之,曰:“江夏尚尔,岂复可罪余人。”宝玄逃奔数日乃出。帝召入后堂,以步鄣裹之,令群小数十人鸣鼓角驰绕其外,遣人谓宝玄曰:“汝近围我亦如此。”

崔慧景举兵围京城,衣冠悉投名刺,秘书监江淹称疾不往。及事平,世服其先见。

齐帝诏曲赦京邑、南徐兖二州。追赠张佛护为司州刺史,左兴盛豫州刺史,并征虏将军,徐景智、桓灵福屯骑校尉,董伯珍员外郎,李玉之给事中,其余有差。

乙亥,齐征虏将军、豫州刺史萧懿授侍中、尚书右仆射,未拜。仍迁尚书令、都督征讨水陆诸军事,持节、将军如故,增邑二千五百户。懿从弟骠骑行参军萧景以懿勋,除步兵校尉。景第二弟萧昌字子建,为晋安王左常侍。吏部尚书王志以例加右军将军,封临汝侯,固让不受,改领右卫将军。永阳太守张欣泰除辅国将军、庐陵王安东司马。制局监茹法珍封余干县男,梅虫儿封竟陵县男。尚书左仆射王莹还居领军府。

丙子,齐帝封第十皇弟萧宝嵩为晋熙王,冠军将军、丹阳尹。仍迁持节、都督南徐兖二州军事、南徐州刺史,将军如故。鄱阳王萧宝夤征为抚军将军,领石头戍事。

齐五兵尚书、行扬州事陆慧晓领右军将军,出监南徐州。司徒右长史萧琛出为晋熙王长史、行南徐州事。还兼少府卿、尚书左丞。

齐御史中丞、领前军将军、南、北兖二州大中正范岫出为辅国将军、冠军晋熙王长史,行南徐州事。

范岫,字懋宾,济阳考城人也。太祖范宣,晋征士。父范羲,宋兖州别驾。岫早孤,事母以孝闻,与吴兴沈约俱为蔡兴宗所礼。泰始中,起家奉朝请。兴宗为安西将军,引为主簿。累迁临海、长城二县令,骠骑参军,尚书删定郎,护军司马,齐司徒竟陵王子良记室参军。累迁太子家令。文惠太子萧长懋之在东宫,沈约之徒以文才见引,岫亦预焉。岫文虽不逮约,而名行为时辈所与,博涉多通,尤悉魏晋以来吉凶故事。约常称曰:“范公好事该博,胡广无以加。”南乡范云谓人曰:“诸君进止威仪,当问范长头。”以岫多识前代旧事也。迁国子博士。永明中,魏使至,有诏妙选朝士有词辩者,接使于界首,以岫兼淮阴长史迎焉。还迁尚书左丞,母忧去官,寻起摄职。出为宁朔将军、南蛮长史、南义阳太守,未赴职,迁右军谘议参军,郡如故。除抚军司马。出为建威将军、安成内史。入为给事黄门侍郎,迁御史中丞、领前军将军、南、北兖二州大中正。

萧慧景既死,齐帝便自得志,无所忌惮,日日出游。爱幸茹法珍、梅虫儿等及左右应敕、捉御刀之徒并专国命,民间谓之“刀敕”。帝每常轻骑戎服,往此诸家,与之宴饮,此等每有吉凶,帝辄往吊庆,不欲令人见之,驱斥百姓,惟置空宅而已。所往之处,既无定所,官司常虑得罪,东行驱西面人,南出驱北面人,旦或应出,夜便驱遣,吏司奔驰,叫呼盈路,老少震惊,啼号塞路,处处禁断,不知所适。疾患困笃者悉舆去之,其有无人舆者,匍匐道侧,主司又加捶打,绝命者相继。还宫之时,常至半夜,左右辄入富室取物荡尽。前魏兴太守王敬宾新死未敛,家人被驱,不得守视,及家人还,鼠食敬宾两眼都尽,如此者非一。

齐帝呼所幸潘贵妃父潘宝庆及茹法珍为阿丈,梅虫儿及俞灵韵为阿兄。帝与法珍等俱诣宝庆家,躬身汲水,助豆人作膳。宝庆恃势作奸,富人悉诬以罪,田宅赀财,莫不启乞。一家被陷,祸及亲邻。又虑后患,尽杀其男口。

丙子,北魏夏州陨霜杀草。

齐尚书令萧懿率众三万屯于小岘,交州刺史李叔献屯合肥,懿遣将胡松、李居士等领众万余屯死虎,骠骑司马陈伯之屯于硖石。北魏统军奚康生固城一月,援军乃至。

丙申,北魏车骑将军王肃进师讨击,大破齐军,擒其将桥珉等,斩首数千。康生亦开城击桓和、伯之等二军。进讨合肥,生擒叔献,拔梁城、合肥、洛口三戍。萧懿弃小岘南走。

北魏平远将军、南征统军宇文福进计于都督彭城王勰曰:“建安是淮南重镇,彼此要冲。得之则义阳易图,不获则寿春难保。”勰然之,遂令福与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席法友率三万人攻建安。齐建安守将辅国将军、北新蔡安丰二郡太守胡景略拒之。

北魏中坚将军、统军奚康生攻拔梁城、合肥、洛口三戍。以功迁征虏将军,封安武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,出为南青州刺史。统军杨大眼封安成县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,除直阁将军,寻加辅国将军、游击将军。扬武将军、汝阴镇将、汝阴太守傅永后大眼、康生等入寿春,封清河男。

魏帝诏平南将军、广陵侯元衎与勰同镇寿春,敕前大将军长史阳固为衎司马。

己亥,北魏皇弟元恌薨。

时荒人往来江南,诈云北魏车骑将军王肃欲归齐朝。

五月乙巳,齐帝诏以王肃为使持节、侍中、都督豫徐司三州、右将军、豫州刺史,西丰公,邑二千户。

戊申,齐帝封第十一皇弟萧宝贞为桂阳王,中护军、北中郎将,领石头戍事。晋安王主簿萧宏为北中郎桂阳王功曹史。

己酉,齐江夏王萧宝玄伏诛。

壬子,齐朝大赦。

北魏青、齐、徐、兖、光、南青六州虸蚄害稼。

甲寅,魏帝以北镇大饥,遣太府卿杨播兼侍中巡抚恒州,赡恤寒乏。

杨播转左卫将军。出除安北将军、并州刺史,固辞,乃授安西将军、华州刺史。至州借民田,为御史王基所劾,削除官爵。

乙丑,齐朝曲赦京邑、南徐兖二州。

乙丑,北魏齐州山茌县太阴山崩,飞泉涌出,杀一百五十九人。

戊辰,齐始安王萧宝览为持节、督湘州、辅国将军、湘州刺史。征虏将军、湘州刺史、湘东王萧宝晊进号为左卫将军。齐高宗兄弟一门皆尚吏事,宝晊粗好文章。

齐前广州刺史范云起为国子博士。

齐通直散骑常侍沈约以母老表求解职,改授冠军将军、司徒左长史,征虏将军、南清河太守。

齐帝诏征前吴兴太守谢朏为散骑常侍、中书监,前中书令何胤为散骑常侍、太常卿,并不就。

六月,北魏雍、青二州大雨雹,杀麞鹿。

庚午,北魏秦州地震。

北魏车骑将军、尚书令王肃还洛阳,魏帝临东堂引见劳之,又问江左有何息耗,肃曰:“如闻崔慧景已死。宝卷所仗,非邪即佞。天殆以此资陛下,廓定之期,势将不久。”

丙子,北魏司徒、扬州刺史、彭城王元勰进位大司马,领司徒,增邑八百户。车骑将军、尚书令王肃以淮南累捷,赏帛四千七百五十匹,进位开府仪同三司,封昌国县开国侯,食邑八百户,余如故。

癸未,大阳蛮酋田育丘等率二万八千户内附于北魏,魏帝诏置四郡十八县。

丁亥,北魏建兴郡陨霜杀草。

景明初,魏帝追录旧功,以征虏将军刘藻为太尉司马。是年六月卒,年六十七、赠钱六万。

庚寅,齐帝于乐游苑内会,如三元,京邑女人放观。

戊戌,齐新除冠军将军、南兖州刺史张冲未拜,转督郢司二州、郢州刺史,持节、将军如故。一岁之中,频授四州,至此受任。五兵尚书领右军将军陆慧晓为持节、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、辅国将军、南兖州刺史。至镇俄尔,以疾归,卒。年六十二。赠太常。

齐益州江阳人程延期反,杀太守何法藏。巴西太守鲁休烈惧不自保,奔投巴东相萧慧训。

秋七月己亥朔,日有蚀之。

庚子,吐谷浑王伏连筹遣使北魏赴哀,尽其诚敬。

伏连筹内修职贡,外并戎狄,塞表之中,号为强富。准拟天朝,树置官司,称制诸国,以自夸大。魏帝诏责之曰:“梁州表送卿报宕昌书,梁弥邕与卿并为边附,语其国则邻籓,论其位则同列,而称书为表,名报为旨,有司以国有常刑,殷勤请讨。朕虑险远多虞,轻相构惑,故先宣此意,善自三思。”伏连筹上表自申,辞诚恳至。此后,牦牛蜀马及西南之珍无岁不至。

北魏青、齐、南青、光、徐、兖、豫、东豫,司州之颍川、汲郡大水,平隰一丈五尺,民居全者十四五。

甲辰,齐镇南长史、寻阳太守、辅国将军、行江州事张稷征还,为持节、辅国将军、都督北徐州诸军事、北徐州刺史。

齐冠军将军、骠骑司马陈伯之屯于肥口,后军将军胡松又据梁城,水军相继二百余里,逼寿春。时北魏司徒、彭城王勰,广陵侯元衎同镇寿春,以九江初附,人情未洽,兼台援不至,深以为忧。魏帝诏遣扬武将军、汝阴太守傅永为统军,领汝阴之兵三千人先援之。以尚书、行徐州事元英为镇南将军,率众讨之。永总勒士卒,水陆俱下,而淮水口伯之防之甚固。永去二十余里,牵船上汝南岸,以水牛挽之,直南超淮,下船便渡。适上南岸,齐军亦及。会时已夜,永乃潜进,晓达寿春城下。勰、衎闻外有军,共上门楼观望,然不意永至。永免胄,乃信之,遂引永上。勰谓永曰:“北望以久,恐洛阳难复可见。不意卿能至也。”勰令永引军入城。永曰:“执兵被甲,固敌是求,若如教旨,便共殿下同被围守,岂是救援之意?”遂孤军城外,与勰并势以击伯之,频有克捷。

北魏平远将军宇文福、南豫州刺史席法友攻建安城百余日,死者万余人,齐朝无救,城陷,执守将北新蔡、安丰二郡太守胡景略以归。平远将军、南征统军、昌黎伯宇文福以勋封襄乐县开国男,邑二百户,除太仆少卿。

八月乙亥,北魏雍、并、朔、夏、汾五州,司州之正平、平阳频暴风陨霜。

甲申夜,齐宫内火,烧西斋芃仪殿及昭阳、显阳等殿,北至华林墙,西及秘阁北,屋三千余间。

后宫遭火之后,齐帝更起仙华、神仙、玉寿诸殿,刻画雕彩,青灊金口带,麝香涂壁,锦幔珠帘,穷极绮丽。絷役工匠,自夜达晓,犹不副速,乃剔取诸寺佛刹殿藻井仙人骑兽以充足之。世祖兴光楼上施青漆,世谓之“青楼”。帝曰:“武帝不巧,何不纯用琉璃。”

齐潘贵妃服御,极选珍宝。主衣库旧物,不复周用,贵市民间金银宝物,价皆数倍。虎魄钏一只,直百七十万。京邑酒租,皆折使输金,以为金涂。犹不能足,下扬、南徐二州桥桁塘埭丁计功为直,敛取见钱,供太乐主衣杂费。由是所在塘渎,多有隳废。又订出雉头鹤氅白鹭缞。亲幸小人因缘为奸利,课一输十,郡县无敢言者。

乙酉,北魏大司马、彭城王元勰部分将士,分攻诸营。齐冠军将军陈伯之、后军将军胡松率众出战,魏军击之,斩首九千,俘获一万。伯之等仅以身免,屯于烽火。勰又分命诸将频战,伯之计穷宵遁。

乙未,高句丽国遣使朝贡于北魏。

丁酉,齐冠军将军、骠骑司马陈伯之为假节、督前驱诸军事、豫州刺史,将军如故。

北魏大司马、领司徒、扬州刺史、彭城王元勰简刑导礼,与民休息,州境无虞,遐迩安静。自勰之至寿春,东定城戍,至于阳石,西降建安,山蛮顺命,斩首获生,以数万计。淮南平。魏帝诏曰:“王戚尊上辅,德勋莫二,孤心昧识,训保攸凭。比以寿春初开,镇压任重,故令王亲董元戎,远抚淮外。冒兹炎蒸,衡盖飘摇,经略逾时,必有亏损。淹违诣觌,夙夜系情。兼制胜宣规,威效兼著,公私允称,义所钦嘉。虽凯旋有期,无申延属,可遣给事黄门侍郎郑道昭就彼祗劳。”征元勰还朝。镇南将军元英未至,齐军已退。勰还,诏英行扬州。

初,勰之定寿春也,获齐汝阴太守王果、豫州治中庾稷等数人,勰倾衿礼之,常参坐席。果承间进曰:“果等契阔生平,皓首播越,顾瞻西夕,余光几何。今遭圣化,正应力兹愚老,申展尺寸,但在南百口,生死分张,乞还江外,以申德泽。”勰矜而许之。果又谢曰:“殿下赐处,有过国士。果等今还,仰负慈泽,请听仁驾振旅,反迹江外。”至此乃还。

齐辅国将军、雍州刺史萧衍遣军主吴子阳、邓元超率众攻三关。魏帝遣太仆少卿宇文福假节、征虏将军,领兵出三关讨之。又诏福行豫州事,与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共相影援,绥遏蛮楚。

九月乙丑,北魏征虏将军、东豫州刺史田益宗遣光城太守梅兴之步骑四千,进至阴山关南八十余里,据长风城,逆击吴子阳,大破之,斩获千余级。宇文福还,为光禄大夫,转太仆卿。

时益宗兄田兴祖假郢州刺史。及义阳置郢州,改授征虏将军、江州刺史,诏赐朝服、剑舄一具,治麻城。兴祖卒,益宗请随兴代之,魏帝不许,罢并东豫。

北魏车骑将军、尚书令王肃为散骑常侍、都督淮南诸军事、扬州刺史、持节,余官如故。征北大将军、定州刺史穆亮除骠骑大将军、尚书令。北魏中书郎、魏郡太守裴邃固求随肃至寿春,密图南归。骁骑将军夏侯道迁随肃至寿春,遣道迁守合肥。尚书左丞韦缵为肃车骑长史,加平远将军,带梁郡太守。

北魏扬州刺史王肃出顿于洛阳东亭,朝贵毕集,诏令诸王送别,前华州刺史杨播同在饯席。酒酣之后,广阳王嘉、北海王详等与播论议竞理,播不为之屈。北海顾谓播弟子广平王左常侍杨昱曰:“尊伯性刚,不伏理,大不如尊使君也。”昱前对曰:“昱父道隆则从其隆,道洿则从其洿;伯父刚则不吐,柔亦不茹。”一坐叹其能言。肃曰:“非此郎,何得申二公之美也。”

北魏散员士、宋王国侍郎申景义试守济阴郡、扬州车骑府录事参军、右司马。

北魏辅国将军、齐州刺史李元护入朝京师。齐州民柳世明聚众反。

刘承绪子步兵校尉、前将军刘文远时为统军。在寿春,坐谋杀刺史王肃,以寿春叛,事发伏法。肃频在边,悉心抚接,远近归怀,附者若市,以诚绥纳,咸得其心。清身好施,简绝声色,终始廉约,家无余财。然性微轻佻,颇以功名自许,护疵称伐,少所推下,魏帝每以此为言。

冬十月丁卯朔,魏帝谒长陵。

戊寅,北魏齐州刺史李元护驰还历城,率齐、兖二州讨叛民柳世明,平之。诛戮所加,微为滥酷。值州内饥俭,民人困敝,志存隐恤,表请赈贷,蠲其赋役。但多有部曲,时为侵扰,城邑苦之,故不得为良刺史也。

齐冠军将军、郢州刺史张冲进征虏将军。封定襄侯,食邑千户。

时齐帝肆虐,茹法珍、王咺之等执政,宿臣旧将,并见诛夷,尚书令萧懿既立元勋,独居朝右;弟萧畅为卫尉,掌管籥。众颇劝懿因帝出,闭门举兵废之,懿不听。帝左右法珍等既恶懿勋高,又虑废立,乃说帝曰:“懿将行隆昌故事,陛下命在晷刻。”帝信之,将加酷害,而懿诸弟知之,密具舟江渚,劝令西奔。懿曰:“古皆有死,岂有叛走尚书令耶?”

己卯,齐帝留省赐药,害尚书令萧懿,懿谓使者曰:“家弟在雍,深为朝廷忧之。”遂与弟太常、卫尉卿、江陵县侯萧畅俱殒。懿长子太子舍人萧业与二弟萧藻、萧象及懿六弟北中郎功曹史萧宏以下诸弟侄各得奔避。方其逃也,皆不出京师,而罕有发觉,惟太子洗马萧融及祸。

初,江夏王萧宝玄于京口为护军将军崔慧景所奉,入围宫城,奉朝请何远豫其事。事败,乃亡抵萧懿,懿深保匿焉。及懿遇害,远求得懿弟太子洗马萧融,保藏之,既而发觉,收捕者至,远逾垣以免;融及远家人皆见执,融遂遇祸,远家属系尚方。何远,字义方,东海郯人也。父何慧炬,齐尚书郎。远释褐江夏王国侍郎,转奉朝请。

萧业,字静旷,萧懿之子也。业幼而明敏,识度过人。仕齐为著作郎、太子舍人。萧藻字靖艺,元王弟也。少立名行,志操清洁。齐永元初,释褐著作佐郎。

齐帝以刘山阳为辅国将军、巴西梓潼二郡太守,配精兵三千,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胄以袭襄阳。雍州刺史萧衍得报,密召长史、襄阳太守王茂、中兵吕僧珍、别驾柳庆远、功曹史吉士瞻等谋之,将起义兵。虑颖胄不识机变,乃遣参军王天虎、庞庆国诣江陵,遍与州府书。及山阳西上,萧衍谓诸将曰:“荆州本畏襄阳人,加脣亡齿寒,自有伤弦之急,宁不暗同邪?我若总荆、雍之兵,扫定东夏,韩、白重出,不能为计。况以无算之昏主,役御刀应敕之徒哉?我能使山阳至荆,便即授首,诸君试观何如。”书与颖胄,劝同义举。颖胄意犹未决。初,山阳出南州,谓人曰:“朝廷以白虎幡追我,亦不复还矣。”席卷妓妾,尽室而行。至巴陵,迟回十余日不进。

王茂,字休远,太原祁人也。祖王深,北中郎司马。父王天生,宋末为列将,于石头克司徒袁粲,以勋至巴西、梓潼二郡太守,上黄县男。茂年数岁,为大父深所异,常谓亲识曰:“此吾家之千里驹,成门户者必此儿也。”及长,好读兵书,驳略究其大旨。性沈隐,不妄交游,身长八尺,洁白美容观。齐武帝布衣时,见之叹曰:“王茂年少,堂堂如此,必为公辅之器。”宋升明末,起家奉朝请,历后军行参军,司空骑兵,太尉中兵参军。魏将李乌奴寇汉中,茂受诏西讨。魏军退,还为镇南司马,带临湘令。入为越骑校尉。魏寇兖州,茂时以宁朔将军长史镇援北境,入为前军将军江夏王司马。又迁宁朔将军、江夏内史。建武初,魏围司州,茂以郢州之师救焉。萧衍率众先登贤首山,魏将王肃、刘昶来战,茂从萧衍拒之,大破肃等。魏军退,茂还郢,仍迁辅国长史、襄阳太守。

丁亥,北魏大司马、领司徒、彭城王元勰至洛阳,魏帝临东堂引见,诏勰曰:“比凤皇未至,苍黎二化,故仰屈尊谟,绥怀边附。而寇竖昏迷,敢斗淮楚。叔父英略高明,应机殄定,凯旋今辰,伏慰悲伫。”勰谢曰:“臣忝充戎帅,抚安新故,而不能宣武导恩,威怀遐迩。致小竖伯之,驱率蚁徒,侵扰边堡。非唯仰惭天颜,实亦俯愧朝列。春秋责帅,臣实当之。赖陛下慈深舍过,故使愚臣获免罪责。”勰频表辞大司马、领司徒及所增邑,乞还中山。有诏不许。乃除录尚书、侍中,司徒如故。固辞不免。勰雅好恬素,不以势利婴心。魏高祖重其事干,絷维不许。虽临崩遗诏,复魏帝留连,每乖情愿,常凄然叹息。以诏旨殷勤,僶俛应命。

北魏军司、前行扬州事李焕行河内郡事。拜司徒右长史。以荆蛮扰动,敕焕兼散骑常侍慰劳之,降者万余家。除辅国将军、梁州刺史。

甲午,魏帝诏寿春置兵四万人。

魏帝遣将军桓道福攻齐随郡太守崔士招,破之。

巴西人赵续伯反,有众二万,出广汉,乘佛舆,以五彩裹青石,诳百姓云:“天与我玉印,当王蜀。”愚人从之者甚众。齐益州刺史刘季连进讨之,遣长史赵越常前驱。兵败,季连复遣李奉伯由涪路讨之。奉伯别军自潺亭与大军会于城,进攻其栅,大破之。

十一月巳亥,北魏龙骧将军、东荆州刺史桓晖进攻齐下笮戍,拔之,降者二千余户。

辛丑,齐辅国将军、都督北徐州诸军事、北徐州刺史张稷出次白下,仍迁都督南兖州诸军事、南兖州刺史。俄进督北徐、徐、兖、青、冀五州诸军事,将军并如故。张稷擢心腹张齐为府中兵参军,始委以军旅。

张齐,字子响,冯翊郡人。世居横桑,或云横桑人也。少有胆气。初事荆府司马垣历生。历生酗酒,遇下严酷,不甚礼之。历生罢官归,吴郡张稷为荆府司马,齐复从之,稷甚相知重,以为心腹,虽家居细事,皆以任焉。齐尽心事稷,无所辞惮。随稷归京师。

乙巳,齐雍州刺史萧衍夜召僚佐集于厅事,谓曰:“昔武王会孟津,皆曰‘纣可伐'。今昏主恶稔,穷虐极暴,诛戮朝贤,罕有遗育,生民涂炭,天命殛之。卿等同心疾恶,共兴义举,公侯将相,良在兹日,各尽勋效,我不食言。”旦乃建牙。于是收集得甲士万余人,马千余匹,船三千艘,出檀溪竹木装舰,葺之以茅,并立办。众军将发,诸将果争橹,中兵参军吕僧珍乃出先所具者,每船付二张,争者乃息。萧衍以吕僧珍为辅国将军、步兵校尉,出入卧内,宣通意旨。张弘策为辅国将军、军主,领万人督后部军事。又遣书招南中郎记室参军庾域。

齐冠军将军、竟陵太守曹景宗聚众,遣亲人杜思冲劝萧衍迎西中郎将、荆州刺史、南康王萧宝融都襄阳,待正尊号,然后进军,为万全计。衍不从。长史王茂私于张弘策曰:“我奉事节下,义无进退,然今者以南康置人手中,彼便挟天子以令诸侯,而节下前去为人所使,此岂岁寒之计?”弘策言之,衍曰:“若使前途大事不捷,故自兰艾同焚;若功业克建,威慑四海,号令天下,谁敢不从!岂是碌碌受人处分?待至石城,当面晓王茂、曹景宗也。”于沔南立新野郡,以集新附。

齐雍州刺史萧衍复令参军王天虎赍书与冠军将军、西中郎长史、南郡太守、行荆州府州事萧颖胄兄弟。去后,萧衍谓录事参军、襄阳令张弘策曰:“夫用兵之道,攻心为上,攻城次之,心战为上,兵战次之,今日是也。近遣天虎往州府,人皆有书。今段乘驿甚急,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,云‘天虎口具’;及问天虎而口无所说,行事不得相闻,不容妄有所道。天虎是行事心膂,彼闻必谓行事与天虎共隐其事,则人人生疑。山阳惑于众口,判相嫌贰,则行事进退无以自明,必漏吾谋内。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。”辅国将军刘山阳至江安,闻之,果疑不上。颖胄大惧,计无所出,夜遣钱塘人朱景思呼其所亲西中郎中兵参军、城局参军席阐文、西中郎主簿柳忱闭斋议之。阐文曰:“萧雍州蓄养士马,非复一日,江陵素畏襄阳人,人众又不敌,取之必不可制,制之,岁寒复不为朝廷所容。今若杀山阳,与雍州举事,立天子以令诸侯,则霸业成矣。山阳持疑不进,是不信我。今斩送天虎,则彼疑可释。至而图之,罔不济矣。”忱曰:“朝廷狂悖,为恶日滋。顷闻京师长者,莫不重足累息;今幸在远,得假日自安。雍州之事,且藉以相毙耳。独不见萧令君乎?以精兵数千,破崔氏十万众,竟为群邪所陷,祸酷相寻。前事之不忘,后事之师也。若使彼凶心已逞,岂知使君不系踵而及?且雍州士锐粮多,萧使君雄姿冠世,必非山阳所能拟;若破山阳,荆州复受失律之责。进退无可,且深虑之。”颖胄弟西中郎外兵参军萧颖达曰:“善。”遂定议。及天明,颖胄谓天虎曰:“卿与刘辅国相识,今不得不借卿头。”乃斩天虎,送首山阳;发百姓车牛,声云起步军征襄阳。山阳信之。

席阐文,安定临泾人也。少孤贫,涉猎书史。齐初,为雍州刺史萧赤斧中兵参军,由是与其子颖胄善。复历西中郎中兵参军,领城局。

甲寅,十八日也,齐辅国将军、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山阳至江津,单车白服,从左右数十人,诣萧颖胄,颖胄使前汶阳太守刘孝庆、前永平太守刘熙晔、铠曹参军萧文照、前建威将军陈秀、辅国将军孙末伏兵城内。山阳逾限而门阖,即于车中乱斩之。副军主李元履收余众归附。

萧颖胄虑南康王西中郎司马夏侯详不同,以告柳忱。忱曰:“易耳。近详求昏未之许,令成昏而告之,不忧立异。”于是以女适其子夏侯夔。

乙卯,齐冠军将军、行荆州府州事萧颖胄发教纂严,分部购募。西中郎将、荆州刺史、南康王萧宝融教曰:“吾躬率晋阳,翦此凶孽,戎事方勤,宜覃泽惠。所领内系囚见徒,罪无轻重,殊死已下,皆原遣。先有位署,即复本职。将吏转一阶。从征身有家口停镇,给廪食。凡诸杂役见在诸军带甲之身,克定之后,悉免为民。其功效赏报,别有科条。”

丙辰,齐南康王萧宝融以雍州刺史萧衍为使持节、都督前锋诸军事、左将军。衍八弟外兵参军萧伟为冠军将军,十弟外兵参军萧嶦为冠军将军、西中郎谘议参军。宁蛮长史、扶风太守郑绍叔为冠军将军,改骁骑将军。南中郎记室参军庾域为宁朔将军,领行选。

丁巳,齐南康王萧宝融以冠军将军、西中郎长史、南郡太守、行荆州府州事萧颖胄为右将军、都督行留诸军事,置佐史,本官如故。西中郎主簿柳忱为宁朔将军。西中郎功曹史、新兴太守夏侯详加征虏将军。荆州别驾宗夬迁西中郎谘议参军,别驾如故。西中郎中兵、领长流参军刘坦迁谘议参军。西中郎中兵参军杨公则为辅国将军、领西中郎谘议参军,中兵如故。时西土位望,惟谘议参军宗夬与蔼、坦为州人所推信,故萧颖胄深相委仗,每事谘焉。

萧颖胄以辅国将军西中郎中兵参军蔡道恭旧将,素著威略,专相委任,迁冠军将军、西中郎谘议参军,仍转司马。

齐右将军、西中郎长史、南郡太守、行荆州府州事萧颖胄有器局,既唱大事,虚心委己,众情归之。遣宁朔将军王法度向巴陵。颖胄献钱二十万,米千斛,盐五百斛。谘议宗塞、别驾宗夬献谷二千斛,牛二头。换借富赀,以助军费。长沙寺僧业富,沃铸黄金为龙数千两,埋土中,历相传付,称为下方黄铁,莫有见者,乃取此龙,以充军实。

萧颖胄与平南中兵参军、武宁太守邓元起书,招之。郢州刺史张冲待元起素厚,众皆惧冲;及书至,元起部曲多劝其还郢。元起大言于众曰:“朝廷暴虐,诛戮宰臣,群小用命,衣冠道尽。荆、雍二州同举大事,何患不克。且我老母在西,岂容背本。若事不成,政受戮昏朝,幸免不孝之罪。”即日治严上道。至江陵,为西中郎中兵参军,加冠军将军。

邓元起,字仲居,南郡当阳人也。少有胆干,膂力过人。性任侠,好赈施,乡里年少多附之。起家州辟议曹从事史,转奉朝请。雍州刺史萧缅板为槐里令。迁弘农太守、平西军事。时西阳马荣率众缘江寇抄,商旅断绝,刺史萧遥欣使元起率众讨平之。迁武宁太守。永元末,魏军逼义阳,元起自郡援焉。蛮帅田孔明附于魏,自号郢州刺史,寇掠三关,规袭夏口,元起率锐卒攻之,旬月之间,频陷六城,斩获万计,余党悉皆散走。仍戍三关。郢州刺史张冲督河北军事,元起累与冲书,求旋军。冲报书曰:“足下在彼,吾在此,表里之势,所谓金城汤池;一旦舍去,则荆棘生焉。”乃表元起为平南中兵参军事。自是每战必捷,勇冠当时,敢死之士乐为用命者万有余人。

丁巳,北魏阳平王元颐薨于青州刺史,谥曰“庄王”。传国至孙元宗胤。颐弟广陵侯、梁州刺史元衍表请假王,以崇威重。诏曰:“可谓无厌求也,所请不合。”转徐州刺史,至州病重,帝敕徐成伯乘传疗。疾差,成伯还,帝曰“卿定名医”,赉绢三千匹。成伯辞,请受一千。帝曰:“《诗》云‘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。'以是而言,岂惟三千匹乎?”其为帝所重如此。后所生母雷氏卒,表请解州。诏曰:“先君余尊之所厌,礼之明文,季末陵迟,斯典或废。侯既亲王之子,宜从余尊之义,便可大功。”后卒于雍州刺史,谥曰康侯。衍性清慎,所在廉洁,又不营产业,历牧四州,皆有称绩,亡日无敛尸具。子元畅。暢弟元融,字叔融。貌甚短陋,骁武过人。

是岁,北魏十七州大饥,魏帝分遣使者开仓赈恤。

戊午,齐左将军、雍州刺史萧衍上表劝进于西中郎将,荆州刺史、南康王萧宝融。不许。

十二月,萧颖胄与夏侯详移檄建康:

“西中郎府长史、都督行留诸军事、右军将军、南郡太守、南丰县开国侯萧颖胄,司马、征虏将军、新兴太守夏侯详告京邑百官,诸州郡牧守:

“夫运不常夷,有时而陂;数无恒剥,否极则亨。昔商邑中微,彭、韦投袂;汉室方昏,虚、牟效节。故风声永树,卜世长久者也。昔我太祖高皇帝德范生民,功格天地,仰纬彤云,俯临紫极。世祖嗣兴,增光前业,云雨之所沾被,日月之所出入,莫不举踵来王,交臂纳贡。郁林昏迷,颠覆厥序,俾我大齐之祚,翦焉将坠。高宗明皇帝建道德之盛轨,垂仁义之至踪,绍二祖之鸿基,继三五之绝业。昧旦丕显,不明求衣,故奇士盈朝,异人辐凑。若乃经礼纬乐之文,定鼎作洛之制,非云如醴之详,白质黑章之瑞,谅以则天比大,无德称焉。

“而嗣主不纲,穷肆陵暴,十愆毕行,三风咸袭。丧初而无哀貌,在戚而有喜容。酣酒嗜音,罔惩其侮;谗贼狂邪,是与比周。遂令亲贤婴荼毒之诛,宰辅受菹醢之戮。江仆射,萧、刘领军,徐司空,沈仆射,曹右卫,或外戚懿亲,或皇室令德,或时宗民望,或国之虎臣,并勋彰中兴,功比周、邵,秉钧赞契,受遗先朝。咸以名重见疑,正直贻毙,害加党族,虐及婴孺。曾无《渭阳》追远之情,不顾本枝歼落之痛。信必见疑,忠而获罪,百姓业业,罔知攸暨。崔慧景内逼淫刑,外不堪命,驱土崩之民,为免死之计,倒戈回刃,还指宫阙。城无完守,人有异图。赖萧令君勋济宗祏,业拯苍氓,四海蒙一匡之德,亿兆凭再造之功。江夏王拘迫威强,牵制巨力,迹屈当时,乃心可亮,竟不能内恕探情,显加鸩毒。萧令君自以亲惟族长,任实宗臣,至诫苦言,朝夕献入,谗丑交构,渐见疏疑,浸润成灾,奄离怨酷。用人之功,以宁社稷,刈人之身,以骋淫滥。

“台辅既诛,奸小竞用。梅虫儿、茹法珍妖忍愚戾,穷纵丑恶,贩鬻主威,以为家势,营惑嗣主,恣其妖虐。宫女千余,裸服宣淫,孽臣数十,袒裼相逐。帐饮阛肆之间,宵游街陌之上,提挈群竖,以为欢笑。

“刘山阳潜受凶旨,规肆狂逆,天诱其衷,即就枭翦。

“夫天生蒸民,树之以君,使司牧之,勿使失性。岂有尊临宇县,毒遍黔首,绝亲戚之恩,无君臣之义,功重者先诛,勋高者速毙。九族内离,四夷外叛,封境日蹙,戎马交驰,帑藏既空,百姓已竭,不恤不忧,慢游是好。民怨于下,天惩于上,故荧惑袭月,孽火烧宫,妖水表灾,震蚀告沴。七庙阽危,三才莫纪,大惧我四海之命,永沦于地。

“南康殿下体自高宗,天挺英懿。食叶之征,著于弱年,当璧之祥,兆乎绮岁。亿兆颙颙,咸思戴奉。且势居上游,任总连帅,家国之否,宁济是当。莫府身备皇宗,忝荷顾托,忧深责重,誓清时难。今命辅国将军、西中郎谘议、领中直兵参军、军主杨公则,宁朔将军、领中兵参军、军主王法度,冠军将军、谘议参军、军主庞飖,辅国将军、谘议参军、领别驾、军主宗夬,辅国将军、谘议参军、军主乐蔼等,领劲卒三万,陵波电迈,迳造秣陵。冠军将军、领谘议、中直兵参军、军主蔡道恭,辅国将军、中直兵参军、右军府司马、军主席阐文,辅国将军、中直兵参军、军主任漾之,宁朔将军、中直兵参军、军主韩孝仁,宁朔将军、中直兵参军、军主朱斌,中直兵参军、军主宗冰之,建威将军、中直兵参军、军主朱景舒,宁朔将军、中直兵参军、军主庾域,宁远将军、军主庾略等,被甲二万,直指建业。冠军将军、武宁太守、军主邓元起,辅国将军、前军将军、军主王世兴等,铁骑一万,分趋白下。征虏将军、领司马、新兴太守夏侯详,宁朔将军、咨议参军、军主柳忱,宁朔将军、领中兵参军、军主刘孝庆,建威将军、军主、江陵令江诠等,帅组甲五万,骆驿继发。

“雄剑高麾,则五星从流;长戟远指,则云虹变色。天地为之矞皇,山渊以之崩沸。莫府亲贯甲胄,授律中权,董帅熊罴之士十有五万,征鼓粉沓,雷动荆南。冠军将军、西中郎外兵参军萧颖达领虎旅三万,抗威后拒。萧雍州勋业盖世,谋猷渊肃,既痛家祸,兼愤国难,泣血枕戈,誓雪怨酷,精卒十万,已出汉川。张郢州节义慷慨,悉力齐奋。江州邵陵王、湘州张行事、王司州皆远近悬契,不谋而同,并勒骁猛,指景风驱。舟舰鱼丽,万里盖水,车骑云屯,平原雾塞。以同心之士,伐倒戈之众,盛德之师,救危亡之国,何征而不服,何诛而不克哉!

“今兵之所指,唯在梅虫儿、茹法珍二人而已。诸君德载累世,勋著先朝,属无妄之时,居道消之运,受迫群竖,念有危惧。大军近次,当各思拔迹,来赴军门。檄到之日,有能斩送虫儿、法珍首者,封二千户开国县侯。若迷惑凶党,敢拒军锋,刑兹无赦,戮及宗族。赏罚之信,有如曒日,江水在此,余不食言。”

萧颖胄遣使田祖恭驰驿送山阳首于萧衍,并献银装刀,仍告以荆州刺史、南康王萧宝融尊号之议,且曰:“时月未利,当须来年二月;遽便进兵,恐非庙算。”萧衍答曰:“今坐甲十万,粮用自竭,况所藉义心,一时骁锐,事事相接,犹恐疑怠;若顿兵十旬,必生悔吝。童儿立异,便大事不成。今太白出西方,仗义而动,天时人谋,有何不利?处分已定,安可中息?昔武王伐纣,行逆太岁,复须待年月乎?”衍报以金如意,遂起义兵于襄阳。颖胄遣西中郎参军邓元起率众向夏口,辅国将军杨公则向湘州。王法度不进军,免官。公则进克巴陵,仍向湘州。时湘州行事张宝积发兵自守,未知所附,公则军及巴陵,仍回师南讨。军次白沙,宝积惧,释甲以俟焉。公则到,抚纳之,湘境遂定。

义兵檄至,建威将军、上庸太守韦睿率郡人伐竹为筏,倍道来赴,有众二千,马二百匹。萧衍见睿甚悦,拊几曰:“他日见君之面,今日见君之心,吾事就矣。”以韦睿族弟中兵参军韦爱为壮武将军、冠军南平王司马,带襄阳令。振威将军、华山太守康绚举郡以应萧衍,身率敢勇三千人,私马二百五十匹以从。除西中郎南康王中兵参军,加辅国将军。板雍州防阁将军昌义之为辅国将军、军主,除建安王中兵参军。前竟陵横桑戍主张惠绍母丧在家,驰归萧衍,板为中兵参军,加宁朔将军、军主。前汮均口戍副冯道根亦以母丧还家。闻萧衍起义师,乃谓所亲曰:“金革夺礼,古人不避,扬名后世,岂非孝乎?时不可失,吾其行矣。”率乡人子弟胜兵者,悉归萧衍。时有蔡道福为将从军,萧衍使道根副之,皆隶于王茂。梁、南秦二州刺史柳惔举汉中应义。

韦睿,字怀文,京兆杜陵人也。自汉丞相贤以后,世为三辅著姓。祖韦玄,避吏隐于长安南山。晋太尉刘裕入关,以太尉掾征,不至。伯父祖征,宋末为光禄勋。父韦祖归,宁远长史。睿事继母以孝闻。睿兄韦纂、韦阐,并早知名。纂、睿皆好学,阐有清操。祖征累为郡守,每携睿之职,视之如子。时睿内兄王憕、姨弟杜恽,并有乡里盛名。祖征谓睿曰:“汝自谓何如憕、恽?”睿谦不敢对。祖征曰:“汝文章或小减,学识当过之;然而干国家,成功业,皆莫汝逮也。”外兄杜幼文为梁州刺史,要睿俱行。梁土富饶,往者多以贿败;睿时虽幼,独用廉闻。宋永光初,袁顗为雍州刺史,见而异之,引为主簿。顗到州,与邓琬起兵,睿求出为义成郡,故免顗之祸。后为晋平王左常侍,迁司空桂阳王行参军,随齐司空柳世隆守郢城,拒荆州刺史沈攸之。攸之平,迁前军中兵参军。久之,为广德令。累迁齐兴太守、本州别驾、长水校尉、右军将军。齐末多故,不欲远乡里,求为上庸太守,加建威将军。俄而太尉陈显达、护军将军崔慧景频逼京师,民心遑骇,未有所定,西土人谋之于睿。睿曰:“陈虽旧将,非命世才;崔颇更事,懦而不武。其取赤族也,宜哉!天下真人,殆兴于吾州矣。”乃遣其二子,自结于萧衍。

韦爱字孝友,沈静有器局。太祖韦父广,晋后军将军、北平太守。曾祖韦轨,以孝武太元之初,南迁襄阳,为本州别驾,散骑侍郎。祖韦公循,宋义阳太守。父韦义正,早卒。爱少而偏孤,事母以孝闻。性清介,不妄交游,而笃志好学,每虚室独坐,游心坟素,而埃尘满席,寂若无人。年十二,尝游京师,值天子出游南苑,邑里喧哗,老幼争观,爱独端坐读书,手不释卷,宗族见者,莫不异焉。及长,博学有文才,尤善《周易》及《春秋左氏》义。袁顗为雍州刺史,辟为主簿。遭母忧,庐于墓侧,负土起坟。萧衍临雍州,闻之,亲往临吊。服阕,引为中兵参军。

昌义之,历阳乌江人也。少有武干,随曹虎征伐,累有战功。虎为雍州,以义之补防阁,出为冯翊戍主。及虎代还,义之留事萧衍。时天下方乱,萧衍亦厚遇之。

张惠绍,字德继,义阳人也。少有武干。齐明帝时为直阁,后出补竟陵横桑戍主。永元初,母丧归葬于乡里。

萧衍使姚仲宾说宁朔将军、豫州刺史马仙琕,仙琕先为设酒,乃斩于军门以徇。仲宾,仙琕故人也。衍又遣其族叔马怀远说之,仙琕曰:“大义灭亲。”又命斩之。怀远号泣,军中为请乃免。

马仙琕,字灵馥,扶风郿人也。父马伯鸾,宋冠军司马。仙琕少以果敢闻,遭父忧,毁瘠过礼,负土成坟,手植松柏。起家郢州主簿,迁武骑常侍,为小将,随齐安陆王萧缅。缅卒,事明帝。永元中,萧遥光、崔慧景乱,累有战功,以勋至前将军。出为龙骧将军、南汝阴、谯二郡太守。会寿春新陷,魏将王肃侵边,仙琕力战,以寡克众,魏人甚惮之。复以功迁宁朔将军、豫州刺史。

齐帝闻刘山阳死,发诏讨荆、雍。赠山阳宁朔将军、梁州刺史。

戊寅,齐帝以宁朔将军、晋安王征北长史、南东海太守,行南徐州事刘绘为持节、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、辅国将军、领宁蛮校尉、雍州刺史。固让不就。

乙亥,齐群僚劝进于西中郎将,荆州刺史、南康王萧宝融,并不许。

夏侯详既与长史萧颖胄协同义举,长子夏侯亶在建康,遂密遣信下都迎亶。

壬辰,齐骁骑将军夏侯亶自建康至江陵,称宣德皇太后王宝明令:“西中郎将南康王宜纂承皇祚,光临亿兆。方俟清宫,未即大号,可且封宣城、南琅邪、南东海、东阳、临海、新安、寻阳、南郡、竟陵、宜都十郡为宣城王,相国、荆州牧,加黄皞,置僚属,选百官,西中郎府南康国并如故。须军次近路,主者详依旧典,法驾奉迎。”

夏侯亶,字世龙。齐初,起家奉朝请。永元末,详为西中郎南康王司马,随府镇荆州,亶留京师,为齐帝听政主帅。及崔慧景作乱,亶以捍御功,除骁骑将军。

齐宁都县侯萧子显以王子例拜给事中。

齐领军长史范缜出为宜都太守,母忧去职,归居于南州。

齐侍中王思远迁度支尚书。未拜,卒,年四十九。赠太常,谥贞子。思远与中散大夫顾暠之友善。暠之卒后家贫,思远迎其儿子,经恤甚至。弟王思微,永元中为江州长史,为陈伯之所杀。

齐帝征吴兴武康逸士沈飗士为太子舍人;并不就。飗士负薪汲水,并日而食,守操终老。笃学不倦,遭火,烧书数千卷,飗士年过八十,耳目犹聪明,手以反故抄写,灯下细书,复成二三千卷,满数十箧,时人以为养身静嘿之所致也。著《周易两系》《庄子内篇训》,注《易经》、《礼记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、《丧服》、《老子要略》数十卷。以杨王孙、皇甫谧深达生死,而终礼矫伪,乃自作终制。年八十六,卒。

齐右仆射、建安县子萧惠休卒。赠金紫光禄大夫。

齐长水校尉领谒者仆射祖冲之卒。年七十二。著《易》《老》《庄》义,释《论语》《孝经》,注《九章》,造《缀述》数十篇。

齐太子詹事蔡约卒。年四十四。赠太常。

魏帝诏大长秋卿白整准代京灵岩寺石窟,于洛南伊阙山,为高祖、文昭皇太后营石窟二所。初建之始,窟顶去地三百一十尺。

北魏安定靖王元休配飨庙庭。

魏帝改谥齐灵王元简曰“顺”。以齐郡王元祐母常氏母从子贵,诏特拜为齐国太妃。祐位泾州刺史。薨,谥曰“敬”。

北魏平北将军、江阳王元继除征虏将军、青州刺史,转平北将军、恒州刺史,

北魏祠部尚书、建安王陆琇试守河内郡。

北魏安东将军、梁州刺史李崇征为右卫将军,兼七兵尚书。寻加抚军将军,正尚书。转左卫将军、相州大中正。

北魏河南尹李彦还至汝阴,复敕行徐州事。转平北将军、平州刺史。还,平东将军、徐州刺史。

北魏故东阿敬侯高湖之后高徽起家奉朝请。高徽,字荣显,小字苟儿。聪敏有气干,为任城王元澄所知赏。

北魏荥阳郡丞辛琛为伏波将军、济州辅国府长史。转奉车都尉,

北魏东安侯刁遵除相州魏郡太守。还为太尉谘议参军。年七十,志力不衰。尝经笃疾,几死,见神明救免,言是福门之子,当享长年。遵第三子太尉外兵参军刁整除给事中,领本州中正,寻除尚书左中兵郎中。

北魏通直郎、驸马都尉、东郡公陆昕之以从叔陆暐罪免官。寻以主壻,除通直散骑常侍。未几,迁司徒司马,加辅国将军,出为兖州刺史。寻进号安东将军,治有名绩,仍除青州刺史。在州著宽平之称。转安北将军、相州刺史。

北魏长水校尉韩务假节行肆州事,转左中郎将、宁朔将军、试守常山郡。

北魏中垒将军、司空谘议卢昶、除中书侍郎,迁给事黄门侍郎、本州大中正。昶请外禄,帝不许。迁散骑常侍,兼尚书。

北魏散骑常侍、东南二道使李宣茂除平阳太守,以罪左迁步兵校尉。

北魏太子庶子崔振除长兼廷尉少卿。振有公断,以明察称。振从父弟崔元珍,释褐司徒行参军,稍迁司徒主簿、赵郡王幹开府属。景明中,荆州长史。久之,为司徒从事中郎,有公平称。后迁中散大夫,加征虏将军。振族子崔纂,字叔则,博学有文才。景明中,太学博士,转员外散骑侍郎、襄威将军。既不为时知,乃著《无谈子论》。后为给事中。

北魏白衣修史李彪在东观,奉朝请袁翻为通直散骑侍郎徐纥所荐,彪引兼著作佐郎,以参史事。

北魏巨平子羊祉还洛阳,为将作都将,加左军将军。

北魏中谒者仆射成轨尝食典御丞,仆射如故。转中给事中、步兵校尉,敕侍东宫。

北魏东安王刘杜生为宁朔将军、步兵校尉。

北魏镇远将军、豫州刺史司马悦等为兄子司马裔理嫡,裔还袭祖琅邪王爵。位至后军将军。卒,赠征虏将军、洛州刺史。子司马藏,袭。

北魏太尉谘议参军、丹杨侯司马惠安卒。子司马祖珍,年十五,举司州秀才。解褐员外散骑侍郎。年十八,先父卒。祖珍弟司马宗庞,父惠安以久病启以爵转授。解褐安定王府骑兵参军、洛州龙骧府司马。善射,未曾自伐。性闲淡,少所交游。识者云其淳至。惠安弟司马直安,历位尚书郎、济北济南二郡太守、员外散骑常侍。

北魏昭武将军、光州刺史崔挺累表乞还。见代,老幼泣涕追随,缣帛赠送,挺悉不纳。散骑常侍赵修得幸魏帝,崔挺虽同州壤,未尝诣门。

北魏太子舍人李延实袭父爵荥阳郡侯,改封清泉县侯。累迁左将军、光州刺史,

北魏扬州谘议参军、安丰太守郑长猷转徐州武昌王府长史,带彭城内史,征拜谏议大夫。转司徒谘议,迁通直散骑常侍。

齐武兴氏、辅国将军、平羌校尉、北秦州刺史杨集始降北魏,还授武兴王爵位,归守武兴。

库莫奚国复款附于北魏,每求入塞,与民交易。魏帝诏曰:“库莫奚去太和二十一以前,与安营二州边民参居,交易往来,并无疑贰。至二十二年叛逆以来,遂尔远窜。今虽款附,犹在塞表,每请入塞与民交易。若抑而不许,乖其归向之心。听而不虞,或有万一之警。不容依先任其交易,事宜限节,交市之日,州遣上佐监之。”自是已后,岁常朝献。

北魏国子祭酒、侍中刘芳从子刘懋自齐朝奔魏,拜员外郎,迁尚书外兵郎中,加轻车将军。芳甚重之,凡所撰制朝廷轨仪,皆与参量。尚书博议,懋与殿中郎袁翻常为议主。达于从政,台中疑事,咸所访决。受诏参议新令。性沉雅厚重,善与人交,器宇渊旷,风流甚美,时论高之。尚书李平,与之结莫逆之友。迁步兵校尉,领郎中,兼东宫中舍人。转员外常侍、镇远将军,领考功郎中,立考课之科,明黜陟之法,甚有条贯。刘懋,字仲华。祖刘泰之,父刘承伯,仕于宋帝刘彧,并有名位。懋聪敏好学,博综经史,善草隶书,多识奇字。

北魏中散大夫、兼御史中尉甄琛转通直散骑常侍,仍兼中尉。琛表曰:

“王者道同天壤,施齐造化,济时拯物,为民父母。故年谷不登,为民祈祀。乾坤所惠,天子顺之;山川秘利,天子通之。苟益生民,损躬无吝,如或所聚,唯为赈恤。是以《月令》称:山林薮泽,有能取蔬食禽兽者,皆野虞教导之;其迭相侵夺者,罪之无赦。此明导民而弗禁,通有无以相济也。《周礼》虽有川泽之禁,正所以防其残尽,必令取之有时。斯所谓障护虽在公,更所以为民守之耳。且一家之长,惠及子孙;一运之君,泽周天下;皆所以厚其所养,以为国家之富。未有尊居父母,而醯醢是吝;富有万品,而一物是规。今者,天为黔首生盐,国与黔首障护,假获其利,是犹富专口断不及四体也。且天下夫妇岁贡粟帛。四海之有,备奉一人;军国之资,取给百姓。天子亦何患乎贫,而苟禁一池也。

“古之王者,世有其民,或水火以济其用,或巢宇以诲其居,或教农以去其饥,或训衣以除其敝。故周《诗》称“教之诲之,饮之食之”,皆所以抚覆导养,为之求利者也。臣性昧知理,识无远尚,每观上古爱民之迹,时读中叶骤税之书,未尝不叹彼远大,惜此近狭。今伪弊相承,仍崇关鄽之税;大魏恢博,唯受谷帛之输。是使远方闻者,罔不歌德。昔亶父以弃宝得民,硕鼠以受财失众。君王之义,宜其高矣;魏之简税,惠实远矣。语称出内之吝,有司之福;施惠之难,人君之祸。夫以府藏之物,犹以不施而为灾;况府外之利,而可吝之于黔首?且善藏者藏于民,不善藏者藏于府。藏于民者民欣而君富,藏于府者国怨而民贫。国怨则示化有亏,民贫则君无所取。愿弛兹盐禁,使沛然远及,依《周礼》置川衡之法,使之监导而已。”

魏帝诏曰:“民利在斯,深如所陈。付八座议可否以闻。”

北魏司徒、录尚书、彭城王元勰,兼尚书邢峦等奏:“琛之所列,富乎有言,首尾大备,或无可贬。但恐坐谈则理高,行之则事阙,是用迟回,未谓为可。窃惟古之善为治者,莫不昭其胜途,悟其远理,及于救世,升降称时。欲令丰无过溢,俭不致敝,役养消息,备在厥中,节约取足,成其性命。如不尔者,焉用君为?若任其生产,随其啄食,便是刍狗万物,不相有矣。自大道既往,恩惠生焉,下奉上施,卑高理睦。然恩惠既交,思拯之术广,恒恐财不周国,泽不厚民。故多方以达其情,立法以行其志。至乃取货山川,轻在民之贡;立税关市,裨十一之储。收此与彼,非利己也;回彼就此,非为身也。所谓集天地之产,惠天地之民,藉造物之富,赈造物之贫。彻商贾给戎战,赋四民赡军国,取乎用乎,各有义已。禁此渊池,不专大官之御;敛此匹帛,岂为后宫之资?既润不在己,彼我理一,犹积而散之,将焉所吝?且税之本意,事有可求,固以希济生民,非为富贿藏货。不尔者,昔之君子何为然哉?是以后来经图,未之或改。故先朝商校,小大以情,降鉴之流,疑兴复盐禁。然自行以来,典司多怠,出入之间,事不如法,遂令细民怨嗟,商贩轻议。此乃用之者无方,非兴之者有谬。至使朝廷明识,听营其间,今而罢之,惧失前旨。一行一改,法若易棋,参论理要,宜依前式。”诏曰:“司盐之税,乃自古通典,然兴制利民,亦代或不同,苟可以富氓益化,唯理所在。甄琛之表,实所谓助政毗治者也,可从其前计,使公私并宜,川利无拥。尚书严为禁豪强之制也。”

魏帝诏甄琛参八座议事。寻正中尉,常侍如故。

北魏冯翊太守房伯玉子房希哲自齐朝奔入北魏,伯玉大怒曰:“我力屈至此,不能死节,犹望汝在本朝以报国恩。我若从心,亦欲间关求反。汝何为失计?”伯玉后拜长史,兼游击将军,出为冯翊相,卒官。

北魏龙骧将军、东荆州刺史、襄阳公桓晖薨,赠冠军将军。

敦煌侯李茂薨于中山,时年七十一。谥曰“恭侯”。子李静,字绍安,袭。解褐太尉参军事,定州别驾、东平原太守。

北魏安北将军、平州刺史、南平王元纂薨于平城。子元伯和,袭。

北魏长乡县侯元昌复封临淮王,未拜而薨。赠齐州刺史,谥曰“康王”,追封济南。子元彧,字文若,袭。子元彧,字文若,绍封。彧少有才学,时誉甚美。侍中崔光见彧,退而谓人曰:“黑头三公,当此人也。”少与从兄安丰王元延明、秘书郎元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,时人莫能定其优劣。尚书郎范阳卢道将谓吏部清河崔休曰:“三人才学虽无优劣,然安丰少于造次,熙皁白太多,未若济南风流沉雅。”彧姿制闲裕,吐发流靡,琅邪王诵有名人也,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。拜前军将军、中书侍郎。奏郊庙歌辞,时称其美。除给事黄门侍郎。

元昌弟元孚,字秀和。少有令誉。侍中游肇、辅国将军高聪、侍中崔光等见孚,咸曰:“此子当准的人物,恨吾徒衰暮,不及见耳。”累迁兼尚书右丞。

北魏河东侯薛世遵为秦州刺史,稍迁左将军。薨,年四十二。长子薛忱,字安民。

北魏山阳侯吕兴祖薨。

初,渤海蓚人高抚,晋永嘉中与兄高顾避难奔于高句丽。其孙高潜,魏显祖初入魏,赐爵开阳男,居辽东,诏以沮渠牧犍女赐潜为妻,封武威公主。拜驸马都尉,加宁远将军,卒。子高崇,字积善,少聪敏,以端谨见称。征为中散,稍迁尚书三公郎。家资富厚,僮仆千余,而崇志尚俭素,车马器服,充事而已。自修洁,与物无竞。初崇舅氏坐事诛,公主痛本生绝胤,遂以崇继牧犍后,改姓沮渠。景明中,启复本姓,袭爵,迁领军长史、伏波将军、洛阳令。为政清断,吏民畏其威风,每有发擿,不避强御,县内肃然。朝廷方有迁授,会病卒,年三十七。赠渔阳太守。永安二年,复赠征虏将军、沧州刺史,谥曰“成”。初,崇谓友人曰:“仲尼四科,德行为首。人能立身约己,不忘典训,斯亦足矣。故吾诸子。”子高谦之,字道让。少事后母李氏以孝闻,李氏亦抚育过于己生,人莫能辨其兄弟所出同异。论者两重之。及长,屏绝人事,专意经史,天文、算历、图纬之书,多所该涉,日诵数千言,好文章,留意《老》、《易》。袭爵,释褐奉朝请,加宣威将军,转奉车都尉、廷尉丞。

谦之弟高恭之,字道穆,行字于世。学涉经史,非名流俊士,不与交结。幼孤,事兄如父母。每谓人曰:“人生厉心立行,贵于见知,当使夕脱羊裘,朝佩珠玉者。若时不我知,便须退迹江海,自求其志。”

北魏西中郎将、青州刺史牂牁侯元天琚为征虏将军、夏州刺史。薨,赠本将军、济州刺史。子元延伯袭。薨。

北魏显武将军、荆州刺史、武邑伯贾俊朝洛阳,赏以素帛。景明初卒。赠本将军、光州刺史。子叔休,袭爵。除给事中。卒。子兴,袭爵。兴弟宾,历尚书郎,以清素称。出为黎阳太守,卒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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